| 112 | 0 | 11 |
| 下载次数 | 被引频次 | 阅读次数 |
北宋以前的道教文献中,对于阁皂山的福地位次并未形成统一观点。随着阁皂山的兴起,其福地次序有所上升,相关传说与信仰也产生了较大的变化。基于对阁皂山洞天福地次序及当地早期道教信仰的考证,研究证明阁皂山的福地位次至迟于北宋政和四年,道教内部尚未形成明确共识。早期学者提出的“唐代阁皂山曾受‘天下第三十三福地’赐封”一说经考证应为后人附会。葛仙信仰在阁皂山地区传播时间较晚,张道陵、丁令威等仙真为阁皂山早期的道教信仰主体。对灵宝祖庭阁皂山“前史”的考辨,进一步展示了道教祖庭形成的发展脉络。
Abstract:In Daoist literature prior to the Northern Song Dynasty, there was no unified view regarding the ranking of Gezao Mountain among the sequence of dongtian fudi(洞天福地; the Cavern-Heavens and Auspicious Sites). During the rise of the mountain, its ranking increased, along with the significant changes of related legends and beliefs. The article points out that by the fourth year of Zhenghe in the Northern Song Dynasty, no clear consensus regarding the ranking of Gezao Mountain had yet formed within Daoism. Earlier researches claimed that the mountain was conferred the title of the “thirty-third fudi” during the Tang Dynasty, but the source of this assertion could been verified as a later attribution. The belief in Ge Xian(Immortal Ge) spreaded relatively late in the Gezao Mountain region, with early Daoist beliefs primarily centered on immortals such as Zhang Daoling and Ding Lingwei. The examination of its “pre-history” has further elucidated the developmental trajectory of the formation of the mountain, which is regraded as the ancestral temple of the Lingbao tradition.
(1)祝穆撰,祝洙增订:《方舆胜览》卷二一,施和金点校,中华书局,2003年,第385页;吴曾撰:《能改斋漫录》,刘宇整理,《全宋笔记》第五编,大象出版社,2019年,第323页;王象之编著:《舆地纪胜》卷二九,赵一生点校,浙江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933页。按:阁皂山之名的具体书写在历史上一直存在分歧,北宋钱易所撰《南部新书》则称其为“閤皂山”,南宋陈葆光所著《三洞群仙录》称其为“閣皂山”,南宋吴曾所撰《能改斋漫录》则称其为“閤皁山”,部分文本还出现“合皂山”“合皁山”等名称。元代吴澄针对阁皂山之名亦曾作《閤皂辩》加以考辨,并认为应为“閤漕山”。考辨阁皂山之名,不难发现其名称的不同表述背后实则贯穿着类似的含义:“皁”为“皂”异体字,閤与相关异体字在此处均表示山体形状,含义相近。循此,由于各版本《道藏》中如《云笈七籖》《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注》等处多使用“閤皂山”,为避免歧义并统一规范,本文正文统一采用“阁皂山”这一写法,引文保留“閤皂山”原称。
(1)刘大彬:《茅山志》卷一一,《道藏》第5册,文物出版社、上海书店出版社、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605页。
(2)郭树森较早的对阁皂山的道教历史进行了一定的考证,而后周奇、张泽洪、陈金凤、李天浩、孔令宏等学者也对阁皂山的道教史,尤其是两宋及以后作为“灵宝祖庭”的阁皂山形象史和历史进行了较为详细的考证。参见郭树森:《阁皂宗灵宝道述论》,《江西社会科学》1995年第9期;周奇:《边缘到中心:唐宋江西道教研究》,厦门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02年;张泽洪:《阁皂山灵宝派初探》,《中国道教》2004年第2期;陈金凤:《白玉蟾江西道教活动考述》,《华侨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1期;李天浩:《从灵山圣地到文化胜迹:阁皂山之形象演变》,南昌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5年;孔令宏:《出土新发现视野下的阁皂宗历史考论》,《地方文化研究》2017年第3期。
(3)乐史撰:《太平寰宇记》卷一〇九,王文楚等点校,中华书局,2007年,第2208页。
(4)杨申撰:《阁皂山景德观记》,俞策、施闰章编撰,傅义校注、辑补:《阁皂山志》,江西人民出版社,1996年,第22页。
(5)关于阁皂山洞天福地次序之问题,不同文本中说法不同。《舆地纪胜》《江西通志》载阁皂山为第二十三福地,《方舆胜览》则记为第二十福地,《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阁皂山志》等记录为第三十二福地。《洞渊集》《崇真宫记》《事林广记》等提及阁皂山时,称其为第三十三福地。《三才图会》及《事林广记》的另一记载为第三十六福地。有趣的是宋代以后道经多采取第三十三福地说,文人笔记则多采取《天地宫府图》的第三十六福地观点。相关整理可参见萧百芳:《南宋道教的“洞天福地”研究》,台湾“国立”成功大学博士学位论文,2007年。
(6)司马承祯集:《天地宫府图》,张君房编,李永晟点校:《云笈七籖》卷二七,中华书局,2003年,第625页。
(1)杜光庭:《洞天福地岳渎名山记》,《道藏》第11册,第58页。按:南宋左圭所辑《百川学海》和明代陶宗仪所著《说郛》中无后面“天师行化”一说。明俞策所撰《阁皂山志》引杜光庭《福地记》中文本为“閤皂山第三十三,在吉州新淦县,天师行化处”,与此处基本保持一致。
(2)李思聪:《洞渊集》卷四,《道藏》第23册,第843页。
(3)《洞天福地天台山》,朱封鳌:《朱封鳌天台集》第4册,宗教文化出版社,2009年,第178—181页。按:朱封鳌通过分析不同时期各郡、县、州的地名变化提出《云笈七籖》中所存《天地宫府图》中洞天福地的具体名称和所在地地名存在后人注释并修改的情况。
(1)(2)李思聪集:《洞渊集》卷一,《道藏》第23册,第834页,第835页。
(3)实际上,孙道冲仅见于北宋杨申、南宋周必大所撰阁皂山记文之中,其具体生平亦不可考。其事迹与唐代高道孙智谅多有重合,后文将详细论述。
(4)在阁皂山获封“天下第三十三福地”的具体细节问题上,学界尚未达成一致意见。王春根在《阁皂山道教与樟树“药都”文化》一文中提出阁皂山于仪凤年间得中宗赐封“天下第三十三福地”。另外有大量学者如刘亮、蒲向明等人沿用了唐代仪凤年间阁皂山得以获封“天下第三十三福地”之说。其中相较而言最早提出这一观点的现代作品应为1986年出版的《清江文史资料》(第一辑)中彭泊所著《樟树药业源流》和《江西省志》卷95《江西省宗教志》中提出“唐高宗仪凤年间(676—678)御赐阁皂山为‘天下第三十六福地’”,具体见彭泊:《樟树药业源流》,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清江县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著:《清江文史资料》(第一辑),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江苏省清江市委员会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1982年,第113页。《江西省志》卷95《江西省宗教志》,方志出版社,2003年,第181页。然因上述学者的描述中这一观点多出现于文章的背景铺陈中,未经详细考证。因此皆未能看到相关观点原始文献出处。
(5)张泽洪:《阁皂山灵宝派初探》,《中国道教》2004年第2期。
(1)杨申:《阁皂山景德观记》,《阁皂山志》,第22页。
(2)由于阁皂山本身仅有一处郭老庵或许与郭真人有关,且郭老庵在明代便已仅见于郡志之中,现已不可考证,难以推断出司马承祯在相关记载中所提及的郭真人究竟具体指代为谁,所以暂且略过不谈。
(3)钱易撰:《南部新书》卷丁,黄寿成点校,中华书局,2002年,第44页。
(1)周必大撰:《临江军阁皂山崇真宫记》,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第231册,上海辞书出版社、安徽教育出版社,2006年,第268—269页。
(2)有研究者推论孙道冲与孙智谅或为一人,“道冲”为孙智谅法号。然这一观点难以证实,且据同时期文本材料考证,二者应非同一人。相关观点见李天浩:《从灵山圣地到文化胜迹:阁皂山之形象演变》,南昌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15年。
(3)孙志谅生平亦见于元代佚文《氏族大全》、明代《大明一统名胜志》和明清两代各地方志中,与孙智谅生平一致,实为一人。
(4)王象之编著:《舆地纪胜》卷二七,赵一生点校,第877页。
(5)张惠感,为唐代初年生人。据元代赵道一修撰《历世真仙体道通鉴》记载,为张道陵第十四代孙。最早居住于崇元观,而后隐居于浮云观。唐代武则天时期收徒胡惠超。长安五年(705),受武后任命为国师,多次行斋醮有功。后隐居于浮云山炼丹,最终于天宝年间功成飞升。其生平中并未提及灵宝道统。具体生平见赵道一撰:《历世真仙体道通鉴》卷三六,《道藏》第5册,第305页。
(6)熊相等纂修:《(正德)瑞州府志》卷十,明正德十年(1515)年刻本,第75页。
(7)钱易生年各历史文献中有所出入,总的来说有太平兴国元年(976)、开宝元年(968)两种观点。因此处并非本文重点,故而不作过多赘述。
(8)杨申:《阁皂山景德观记》,《阁皂山志》,第22页。
(1)厉鹗撰:《宋诗纪事》卷九〇,陈昌强、顾圣琴点校,浙江古籍出版社,2019年,第3158页。
(2)周必大:《临江军阁皂山崇真宫记》,曾枣庄、刘琳主编:《全宋文》第231册,第268—269页。
(3)周必大:《记阁皂登览》,《二老堂杂志》卷五,第288页。
(4)秦镛撰:《(崇祯)清江县志》卷七,明崇祯十五年(1642)刻本,第566页。
(5)邓廷辑等修:《(乾隆)清江县志》卷一八,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刻本,第1031页。
(1)《仙苑编珠》中所引《飞天仙人经》内容为“丁令威七岁入山求道,千年化鹤归乡,下华表柱头,歌曰:我是昔日丁令威,学道千年今始归也。”《仙苑编珠》未说明丁令威所入之山名称,《清江县志》则记载丁令威入阁皂山修真得道。同时期《武宁县志》维持了《仙苑编珠》所述原文。《(乾隆)清江县志》误认丁令威为晋人,应为延续《(隆庆)清江县志》误写所致。
(2)王象之编著:《舆地纪胜》卷二八,赵一生点校,第914页。
(3)柳宗元撰:《龙城录》卷下,载于柳宗元撰:《柳宗元集校注》,尹占华、韩文奇校注,中华书局,2013年,第3450页。
(4)关于华盖山三仙信仰的出现、传播与发展和天心派在这一过程中承担何种角色的研究,韩明士所著《道与庶道》中著述较为全面。韩明士认为华盖山三仙信仰在天心正法视角下的三仙信仰和灵应故事视角中的三仙信仰代表了官僚模式和个人模式两种。另外,李志鸿著述的《道教天心正法研究》以天心派为视角分析了其创教神话与华盖山天心正法。
(1)(2)(3)(4)(6)章元枢:《华盖山浮丘王郭三真君事实》,《道藏》第18册,第50页,第50页,第50页,第50页,第56页。
(5)此处有一点需要注意,注释中将入抚州,和入抚州州牧名为阮程两处描述。然抚州一名源自隋代,原为临川郡一带,隋开皇九年(589)将临川郡改为抚州,早前无抚州州牧。查《后汉书》《晋书》,亦未见江州州牧阮程一人,此处为矛盾之处。正文中所列州郡为西晋时期所属,按沈庭瑞生活年代重新描述,北宋时期应为江南西路临江军、抚州、吉州、隆兴府、建昌军等地。
(7)王象之编纂:《舆地纪胜》,赵一生点校,第1087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959
引用信息:
[1]王汉弢,谢路军.阁皂山早期洞天福地次序与信仰演变考辨[J].中华文化论坛,2025,No.193(05):134-143.
2025-09-26
2025-09-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