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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代辽东地区公共典礼的举行以广宁和辽阳为中心,其他各卫所为补充。公共典礼的内容包含公署公式类典礼、崇教化类典礼、坛庙祭祀类典礼,也有接待朝鲜、女真等藩属的入贡典礼,反映了边疆地区公共典礼仪式的独特内容。从动态视角来看,辽东地方公共典礼在正统以后才逐渐完善,其礼仪秩序的建构具有明显的滞后性。与此相呼应的是,正统以后,辽东地方文官地位上升,以辽东巡抚和巡按为核心的文官成为推动该地方礼仪秩序建构的主导力量。同时,武官也是辽东地方公共典礼的重要参与者,体现了辽东地方社会礼仪秩序建构过程中的边疆特色。辽东地区是明代最为重要的实土卫所,它的都司卫所管理体制既不同于内地府州县,也与羁縻性质的奴儿干都司迥然有别。军事色彩浓重的辽东地区在行政事务运转、社会秩序构建方面的独特性,反映了明代东北边疆社会独特的治理方式。
Abstract:In the Ming Dynasty, Guangning and Liaoyang acted as two centers for the conduct of public ceremonies in Liaodong region, along with a few supplements from other wei suo(卫所). The ceremonies, which were characterized by the unique cultural background of the border areas, consisted of different types, included offcial formula ceremonies, civilizing and moralizing ceremonies, sacrifcial temple ceremonies, as well as tribute-rendering ceremonies for minority regimes like Korea and Jurchen. Under the dynamic perspective, it could be noticed that local public ceremonies in Liaodong were gradually completed only after Zhengtong period, and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eremonial order has been obviously lagging. Corresponded to this process, the status of civil offcials in Liaodong did not rise until Zhengtong period, who have become the main force in promoting the construction of the ceremonial order. Meanwhile, military offcials were also important participants, as their existence refected the borderland characteristics. As the most important shitu weisuo(实土卫所) in Ming Dynasty, Liaodong region owned a special management system, which was different from either central regions or jimi(羁縻) regions such as Nurug?n(奴儿干都司). A strong military color has brought uniqueness to its administrative affairs and social order, which refected the unique governance pattern in the northeastern borderland society of the Ming Dynasty.
(1)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总略”,《边疆史地文献初编·东北边疆》第一辑第三册,中央编译出版社,2011年,第127页。
(2)张廷玉等:《明史》卷四○《志第十六·地理一》,中华书局,1974年,第882页。
(3)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叙”,《辽海丛书》,嘉靖四十四年初刊,民国铅印本,第1页。
(1)辽东地区的卫所体制与内地府州县设置的卫所不同,不仅总方面之兵,也兼及地方行政,即所谓实土卫所。谭其骧先生指出,洪武初年罢废部分边境州县,以州县之任责诸都司卫所,此种都司卫所兼理民政,成为地方区划,因此属于实土卫所,其中,辽东都司全系实土(参见谭其骧:《释明代都司卫所制度》,载氏著:《长水集》上,人民出版社,1987年,第152页)。顾诚先生称明代疆土的这两种不同的管理方式为行政和军事两大系统,对卫所系统与府州县系统做了明确的区分(参见顾诚:《明帝国的疆土管理体制》,载氏著:《隐匿的疆土:卫所制度与明帝国》,光明日报出版社,2012年)。郭红认为,明代卫所在实土与非实土之外,还有一种准实土卫所,即主要分布于沿海和内陆边疆区,名义上在府州县内,但又占有大片土地,也是一种管理方式(参见郭红、靳润成:《中国行政区划通史(明代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07年)。
(2)杜洪涛:《戍鼓烽烟:明代辽东的卫所体制与军事社会》,上海古籍出版社,2021,第2页。
(3)有关明代辽东地方社会研究的重要著作如杨旸:《明代辽东都司》(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年);张士尊:《明代辽东边疆研究》(吉林人民出版社,2002年)等。
(4)张廷玉等:《明史》卷九○《志第六十六·兵二·卫所》,第2196页。
(5)(7)(9)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叙”,第1页,第1页,第2页。
(6)治所为辽阳路,原属东京路。
(8)王在晋:《三朝辽事实录》“总略”,《边疆史地文献初编·东北边疆》第一辑第三册,第127页。
(10)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二《兵政》,第55页。
(1)周弘祖:《辽东论》,载顾炎武:《天下郡国利病书》之“九边四夷备录”,《顾炎武全集》,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3852页。
(2)详参彭建英:《明代羁縻卫所制述论》,《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4年第3期。
(3)申时行等修:(万历)《明会典》卷一二四《兵部·职方清吏司·城隍一·都司卫所》;卷一二五《兵部·职方清吏司·城隍二·属夷》,中华书局,1989年。
(4)广宁与辽阳在辽东地区的重要地位还体现在,代管部分辽东行政事务的山东布政司每年派遣的分巡辽东的布政和按察分司治所即在这两个地区。山东布政司每年派遣藩臬、佐贰各一员巡守辽东,董治兵粮,布政分司在广宁,按察分司在辽阳。成化之后,因辽阳有巡按御史,广宁有管粮郎中,遂移布政司于辽阳,仍理粮储,移按察司于广宁,始专治刑狱。
(1)(2)刘元:《新建镇东堂记》,载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二《建置》,收于《辽海丛书》,民国铅印本,第5—6页,第5—6页。
(3)李时:《重建会府记》,载《辽东志》卷二《建置》,第6页。
(4)(5)(8)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四《典礼志》,第1页,第1页,第1页。
(6)杨昇:《辽阳察院题名记》,载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二《建置》,第8页。
(7)张廷玉等:《明史》卷七三《志第四十九·职官二》,第1768—1769页。
(9)关于操守、防守、守堡等守土官的研究可参看曹循:《明代镇戍营兵中的基层武官》,《中国史研究》2018年第1期。
(1)详参李媛:《明代地方公共典礼的庙堂设计》,《古代文明》2024年第1期。
(2)金毓黻:《校印辽东志叙》,载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第1—2页。孙文良认为,收入元末明初人陶宗仪辑《说郛》中标记为“元戚辅之撰”的《辽东志略》为现存最早的辽东地方志书(参见孙文良、李向军:《〈辽东志略〉校理》,《辽宁大学学报》1986年第5期)。但该书仅有一卷,且主要记载内容为元朝辽东地区的东北民族,其余只略涉及政区沿革,不涉明事,与明清时期志书的完备体例相去甚远,故此处不用。
(3)颁历礼和千秋令节礼在《辽东志》中均没有记载,《全辽志》补入。
(1)(2)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典礼志》,第44页,第44页。
(3)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四《典礼志》;《全辽志》卷四《典礼志》。十四所儒学各立先师庙,启圣祠附于先师庙。名宦祠共七所:广宁在崇文书院内,正德时建;义州在北门外;广宁中屯卫在卫治东;宁远、铁岭、海州均在文庙内;金州在东隅。乡贤祠共八所:辽阳在书院内,正德时建;义州在文庙东文昌祠废址;前屯卫、沈阳卫、海州卫、复州卫在文庙内,辽海卫在卫治东南;金州卫在东南隅。参见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二《建置》,第33页。
(4)关于明代宾兴礼仪的研究参看李媛:《明代地方社会的宾兴礼仪》,《中国史研究》2023年第3期。
(5)申时行等修:(万历)《明会典》卷七九《礼部·乡饮酒礼》,第456页。
(6)徐一夔等:《明集礼》卷三五,《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650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6年,第124—125页。
(7)“高钺,直隶凤阳人,弘治甲子举人。巡按辽东,风采稜峻,胥吏敛手。举乡贤祠祀,又兴社学,择民间子弟,每卫立教,读以教之,至今社学不废。”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宦业》,第10页。
(8)“刘成德,山西蒲州人,正德辛未进士,以监察御史巡按辽东,修举废坠,有诗名。奏开儒学岁贡,置雅乐、射礼,塑两庑贤像,亲书圣贤排位,重修学宫。今祀广宁名宦祠。”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宦业》,第9页。
(9)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四《典礼志》;《全辽志》卷四《典礼志》。
(1)“温景葵,山西大同人,嘉靖戊子举人。德性端严,学识纯正,以监察御史按辽,确有宪体。辽自壬寅北虏侵犯之后,边民忧惧,景葵令乡村量力筑台,有警就便保守,具见奏疏。其持法之严,驭吏之肃,咸称之为真御史云。”参见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宦业》,第10页。
(2)(4)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典礼志》,第44页,第44页。
(3)(5)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二《建置》,第28页,第35页。
(6)疑误,嘉靖时期无甲戌年。结合辽东总兵郤永任职时间(1521—1526),此处应为“甲申”,即嘉靖三年(1524)。
(1)《明一统志》卷二五记载:“得胜庙:在海州卫城南望海埚。永乐十七年,倭贼寇边,海宁伯刘江帅师御之,尽俘其众。自是,倭贼不敢北向。江因立庙以祀真武,以得胜为名。今有司春秋致祭。”这里的得胜庙应该就是《全辽志》中所称的“真武庙”。参见李贤等:《明一统志》卷二五《辽东都司》,《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72册,第621页。
(1)(5)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四《典礼志》,第46页,第43页。
(2)(4)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四《典礼》。部分内容根据《全辽志》补充。
(3)《辽东志》作“十二月”,《全辽志》作“十一月”,此处以后修志为准。
(1)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一《地理志》,第21页。相关研究可参看杨旸:《明代辽东都司》第八章“明代辽东民族”,中州古籍出版社,1988年。
(2)典型如固守辽阳的高家奴、洪保保,驻兵开原的也先不花,以数十万兵占据金山的元丞相纳哈出等。参见《明太祖实录》卷六六,洪武四年六月壬寅,台北“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62年,第1243页。
(3)据估算,明初迁入辽东的各族人口至少在15万以上。参见杜洪涛:《戍鼓烽烟:明代辽东的卫所体制与军事社会》,第79页。
(4)李贤等:《明一统志》卷二五《辽东都司》,《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472册,第616页。
(5)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一《地理志》,第20页。
(6)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都司庙学碑记》,第7页。嘉靖四十三年(1564)文庙告灾,重建。参见同卷《重建辽阳文庙记》,第7页。
(7)参见徐艺阁:《从辽东卫学看明代辽东社会》,东北师范大学硕士学位论文,2024年。
(1)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都司文庙新置雅乐记》,第8页。
(2)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辽阳乡贤祠记》,第27页。
(3)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敕辽东都司》,第1页。
(4)参见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御祭北镇祝文》,第5—6页。
(5)其中马云、叶旺虽为明初武官,但直到正德时期才由贺钦建议设祠祭祀。
(6)《明宪宗实录》卷五三,成化四年夏四月戊午。
(7)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钓台祠记》,第27—28页。
(1)郭造卿:《辽镇通海议》,顾炎武:《顾炎武全集》,第3875—3876页。
(2)关于巡按的职责,明制规定:“巡按则代天子巡狩,所按藩服大臣、府州县官诸考察,举劾尤专,大事奏裁,小事立断。按临所至,必先审录罪囚,吊刷案卷,有故出入者理辩之。诸祭祀坛场,省其墙宇祭器。存恤孤老,巡视仓库,查算钱粮,勉励学校,表扬善类,翦除豪蠹,以正风俗,振纲纪。”参见张廷玉等:《明史》卷七三《志第四十九·职官二》,第1768—1769页。
(3)李辅等修,陈绛等纂:《全辽志》卷五《艺文·辽阳乡贤祠记》,第27页。
(4)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四《典礼志》,第2页。
(5)毕恭等修,任洛等重修:《辽东志》卷一《地理志》,第21页。
(1)郑玄注,孔颖达疏:《礼记·聘义》,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1980年,第3678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D691;K248;K892.9
引用信息:
[1]李媛.明代辽东地区的地方治理:公共典礼与礼仪秩序[J].中华文化论坛,2025,No.189(01):23-35.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中国礼制文化与国家治理研究”(项目编号:22BLS004)阶段性成果;国家社科基金一般项目“明代地方社会的公共典礼与礼仪秩序研究”(项目编号:19BZS050)阶段性成果
2025-02-10
2025-0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