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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绪七年，李鸿章奏准直隶张家口、独石口、多伦诺尔三厅理事同知改设抚民同知要缺，满汉兼用，由外拣补；张家口协副将移驻多伦，增加驻军。此次改制由口北道奎斌创议，出奏前，张佩纶与奎斌密切联络，反复致函李鸿章，力劝对原方案进行重大修改，始落定最终条目。李鸿章接受张佩纶建议的原因是得知《伊犁改订条约》将导致俄商入蒙古贸易增加，有意防范沿途盗匪引发外交纠纷，可能也暗含对俄商走私加强稽查管控之意。张佩纶则将三厅改制视为经营蒙古边防的基础，意图将口北地区建设为粮饷基地与近边据点。改制后，三厅同知与绿营武官人事结构发生重要转变，清廷对口北地区控制力提升，移民定居地位获得承认。此次改制既为山西归绥七厅等边地制度改革提供了先例与助推，也可视为光绪初年“清流”与洋务派存异求同、合作推动北方边备的重要一环。
Abstract：In 1881, Li Hongzhang memorialized the throne and gained approval to redesignate the administrators of the Koubei San Ting—Zhangjiakou, Dushikou, and Dolonnor—in Zhili Province from lishitongzhi to fumintongzhi, which was appointed by the provincial authorities, open to both Bannermen and Han. The Deputy General stationed at Zhangjiakou was reassigned to Dolonnor with additional troops deployed to strengthen the garrison. This reform was initially proposed by Kuibin. Prior to the submission of the memorial, Zhang Peilun maintained close communication with Kuibin and repeatedly wrote to Li Hongzhang, strongly urging substantial revisions to the original plan,and his efforts that ultimately shaped the final version adopted. Li Hongzhang's acceptance of Zhang Peilun's recommendations partly from his awareness that the Ili Revised Treaty would lead to an increase in Russian merchants entering Mongolia for trade. He sought not only to prevent diplomatic disputes that might arise from banditry along trade routes, but also to strengthen inspections and control over smuggling by Russian traders. Zhang Peilun, for his part, regarded the reform as a foundation for managing Mongolia's frontier defense, aiming to develop the Koubei region into a supply base and forward strategic position near the border. Following the reform, significant changes occurred in the personnel structure of both the civil subprefects and the Army officers. The Qing state's control over the Koubei region was strengthened, and the status of immigrant settlements was formally recognized. This reform not only provided a precedent and impetus for subsequent institutional changes in frontier areas such as the Guisui Region in Shanxi, but may also be viewed as an important episode in the early Guangxu period in which the “Qingliu” faction and the Self-Strengthening officials sought common ground despite differences, cooperating to advance northern frontier defense.
(1)乌云格日勒：《十八至二十世纪初内蒙古城镇研究》，内蒙古人民出版社，2005年，第48—50页。
(2)乾隆《口北三厅志》卷6《台站》，乾隆二十三年刊本，第1页a。
(1)陈肖寒：《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3年，第114—117页。
(2)陈肖寒：《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第114—127页；乌云格日勒：《清代多伦诺尔的地位及其兴衰》，《中国边疆史地研究》2000年第2期，第79-86页；张慧芝：《18世纪口北三厅的民族经济与城镇发展》，《内蒙古社会科学》2008年第3期，第46页；孙召华：《清代张家口城市功能考论》，《明清论丛》2014年第2期，第168—182页。
(3)胡恒：《边缘地带的行政治理——清代厅制再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2年，第172—185页。
(4)姜鸣：《却将谈笑洗苍凉：晚清的政局和人物三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20年，第230—233页。陈肖寒也提及李鸿章奏请改制可能受到张佩纶影响（氏著《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第409页），惜未展开。
(5)姜鸣：《却将谈笑洗苍凉：晚清的政局和人物三编》，第230—233页。
(6)《清德宗实录》卷108，光绪六年正月己丑。
(7)李鸿章：《宣化兵力单薄难再调赴库伦折》，光绪六年七月十四日，顾廷龙、戴逸主编：《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安徽教育出版社，2008年，第136页。
(8)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凤凰出版社，2015年，第46页。
(1)张佩纶：《复奎乐山观察》，《涧于集》书牍卷一，民国十五年张氏涧于草堂刻本，第32页a-b。
(2)张佩纶：《致李肃毅师相》，光绪六年七月，《涧于集》书牍卷一，第34页b。
(3)秦国经主编：《清代官员履历档案全编》第4册，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年影印版，第478—479页。
(4)李鸿章：《马场报垦章程折》，光绪六年五月十三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91—93页。
(5)《直隶总督李鸿章奏为密陈奎斌越界私垦事》，录副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3-7070-126。
(6)张佩纶：《致奎乐山观察》，光绪六年十月，《涧于集》书牍卷一，第40页b—41页b。
(7)李鸿章：《口北道玉珩贪鄙不职据实奏参折》，光绪六年十月十五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217页。奎斌再次出任口北道出自李鸿章推荐，此点张佩纶致函奎斌时有所提及。
(8)张佩纶：《致奎乐山观察》，光绪六年十月，《涧于集》书牍卷一，第41页a。
(9)《热河都统麒庆奏为热河各属汉回民数众多请饬将热河道以下正印各官除承德府知府外无论满汉一体补用事》，同治四年十月二十四日，朱批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4-01-02-001-0614。
(1)马大正：《中国边疆经略史》，武汉大学出版社，2013年，第686—689页。
(2)《清德宗实录》卷51，光绪三年五月辛酉。
(3)李鸿章：《致张佩纶》，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李鸿章全集》33《信函五》，第33页。
(4)《张佩纶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上海人民出版社，2018年，第123—124页。
(5)李鸿章：《致张佩纶》，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李鸿章全集》33《信函五》，第33页。
(6)《张佩纶又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6—127页。
(7)《李鸿章又致张佩纶函》，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8页。
(8)《李鸿章致张佩纶函》，光绪七年五月初八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9页。
(9)《张佩纶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八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30页。
(1)李鸿章：《酌改三厅移兵控扼折》，光绪七年五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368—370页。
(2)《张佩纶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八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56页。
(3)李鸿章：《筹议三厅改缺事宜折》，光绪七年九月三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497—499页。
(4)《清德宗实录》卷138，光绪七年十月壬戌。
(5)《李鸿章致张佩纶函》，光绪七年五月初八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9页。
(6)李鸿章：《酌改三厅移兵控扼折》，光绪七年五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369页。
(7)参见米镇波：《清代中俄恰克图边境贸易》，南开大学出版社，2003年，第145—151页。
(8)李鸿章：《复总署论俄商运茶赴蒙古》，光绪七年六月十三日，《李鸿章全集》33《信函五》，第49页。
(1)李鸿章：《复总署论俄商陆路运货》，光绪十四年二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34《信函六》，第344—345页。
(2)《内外蒙古驿道》，《李鸿章全集》34《信函六》，第346页。
(3)《请行多伦诺尔大宪不得禁阻蒙古人包揽运送俄商之茶由多伦诺尔行走由》，光绪十年三月二十三日，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档案，台北“中央研究院”近史所档案馆藏，01-20-015-05-001。
(4)《张佩纶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3页。
(5)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二月初四日、二月十一日，第37、39页。
(6)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九月初一日，第47页。征引时断句稍有调整。
(7)《张佩纶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八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30页。
(1)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三月十三日，第44页。
(2)《张佩纶又致李鸿章函》，光绪七年五月初七日，姜鸣整理：《李鸿章张佩纶往来信札》，第126页。
(3)《库伦办事大臣喜昌奏为多伦诺尔为近边适中要地请于扼要地界筑垒营房砲台拨兵驻扎以守边地等事》，光绪九年八月二十九日，录副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3-6018-111。
(4)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十月初四日，第51页。
(5)张佩纶：《致吴清卿太仆》，光绪七年，《涧于集》书牍卷一，第70页b。
(6)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六年九月初一日，第47页。
(7)黄体芳：《变法储才求自强疏》，俞天舒原编，潘德宝增订，温州市图书馆整理：《黄体芳集》，中华书局，2018年，第28页。
(8)张佩纶：《致奎乐山观察》、《致吴清卿太仆》，《涧于集》书牍卷一，第68页a-b、70页b。
(1)《热河都统麒庆奏为热河各属汉回民数众多请饬将热河道以下正印各官除承德府知府外无论满汉一体补用事》，同治四年十月二十四日，朱批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4-01-02-001-0614。
(2)李鸿章：《酌改三厅移兵控扼折》，光绪七年五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369页。
(3)李鸿章：《希拉本开缺片》，光绪七年八月初二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469页。
(4)民国《张北县志》卷七，民国二十四年铅印本，第9页b。
(5)独石口和多伦诺尔厅的情形，主要根据《李鸿章全集》收录的历年直隶各州县交代起数奏折统计。
(1)李鸿章：《题为请以陈金式补授多伦诺尔同知事》，光绪八年正月二十二日，《李鸿章全集》18《奏议十八》，第577页。
(2)《御史金寿松奏为风闻多伦厅同知陈式金玩视民瘼任意妄为请旨饬查惩办事》，光绪十二年三月，录副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3-7389-028。《掌贵州道监察御史英朴奏为风闻直隶多伦诺尔厅违例征收请查事》，光绪十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录副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3-6497-022。
(3)李鸿章：《查明陈金式被参各款折》，光绪十三年闰四月十七日，《李鸿章全集》12《奏议十二》，第129页。
(4)陈肖寒：《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第138—139、428页。
(5)李鸿章：《尹开先褚对调同知折》，光绪十一年二月初五日，《李鸿章全集》11《奏议十一》，第41页。
(6)吴汝纶：《潘藜阁七十寿序》，施培毅校点：《吴汝纶文集》第2册，黄山书社，2002年，第142页。
(7)李鸿章：《奏保朱靖旬等片》，光绪十九年十二月十八日，《李鸿章全集》15《奏议十五》，第280页。
(8)乾隆《口北三厅志》卷5《经费志》，第6页b—7页a。
(9)李鸿章：《酌改三厅移兵控扼折》，光绪七年五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369—370页。《筹议三厅改缺事宜折》，光绪七年九月三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497—499页。
(10)李鸿章：《查复口外剿贼情形折》，光绪十年六月二十三日，《李鸿章全集》10《奏议十》，第509—510页。《宣化练军剿办热河教匪出力人员仍照原保奖叙片》，光绪十八年九月初三日，《李鸿章全集》14《奏议十四》，第528页。
(1)李鸿章：《酌改三厅移兵控扼折》，光绪七年五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369页。
(2)陈肖寒：《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第128页。
(3)李鸿章：《沿边守备各员拟以汉员请补折》，光绪十三年六月初八日，《李鸿章全集》12《奏议十二》，第156页；《热河都守请满汉兼用折》，光绪十八年二月初九日，《李鸿章全集》14《奏议十四》，第324页。
(4)胡恒：《边缘地带的行政治理——清代厅制再研究》，第173—174页。
(5)李鸿章：《三厅请添学额折》，光绪七年十二月二十日，《李鸿章全集》9《奏议九》，第566—567页。并参见陈肖寒：《七重奏：清朝统治直隶口外之艺术》，第125页。
(6)《署直隶总督两广总督张树声奏请将张家口、独石口、多伦诺尔三厅童生暂行按人数酌量进取事》，光绪八年七月二十七日，录副奏折，中国第一历史档案馆藏，03-5168-005。
(7)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十一年四月初十日，第54页。
(8)张之洞：《请变通边缺折》，光绪八年七月二十九日；《筹议七厅改制事宜折》，光绪九年九月二十九日，苑书义等主编：《张之洞全集》第1册，河北人民出版社，1998年，第132、174—175页。
(9)张之洞：《密陈奎英阻挠边事片》，光绪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张之洞全集》第1册，第219页。
(1)胡恒：《边缘地带的行政治理——清代厅制再研究》，第293页。
(2)张佩纶日后还追述，吴大澂帮办吉林之命，出自自己与张之洞的运作；顾兆熙得以出任吉林道，亦是自己所荐。见谢海林整理：《张佩纶日记》光绪十七年二月二十二日，第316—317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D691;K252
引用信息:
[1]张易和.李鸿章、张佩纶与光绪年间口北三厅改制[J].中华文化论坛,2026,No.196(02):74-85.
2026-04-03
2026-0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