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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以降,中国在“西学东渐”浪潮中遭遇知识范式与价值体系的双重危机。严复以译介西学为枢纽,通过“术语立法—概念重构—范式创新”的三重转译机制,创造性地转化西方进化论、自由主义等思想,并融合中国传统“气论”“群学”等资源,构建了以“天演哲学”为核心的自主知识体系。严复的转译实践不仅是语言层面的改写,更是一次以本土问题意识为导向、以知识主权为旨归的“范式立法”。其核心贡献在于:术语立法,以“信达雅”原则创制“天演”“群学”等符号,解决西方概念本土化难题;概念重构,以“中西会通”逻辑打通“质力相推”(宇宙论)、“性习相成”(生物论)、“群己权界”(社会论)三重维度;范式制度化,推动知识权力从个人实践(译名创制)跃迁至国家工程。严复的转译实践为近代中国自主知识体系的构建奠定了“符号—概念—制度”基础,对当今构建自主知识体系具有重要借鉴意义。
Abstract:Since the late Qing Dynasty, China encountered dual crises in knowledge paradigms and value systems amid the wave of “Western Learning Spreading East”. Yan Fu, centering on the translation and introduction of Western knowledge, creatively transformed Western theories such as evolutionism and liberalism through a triple translative mechanism of “terminology creation—conceptual reconstruction—paradigm innovation”. By integrating traditional Chinese resources like the thoughts of “qi” and “qun”, he constructed an independent knowledge system with “Evolutionary Philosophy” at its core. This paper systematically argues that Yan Fu's translative practice was not merely a linguistic adaptation but also a “paradigmatic creation” guided by local problematics and aimed at reclaiming intellectual sovereignty. His core contributions include: terminology creation, creating localized symbols such as “tian yan(天演)” and “qun xue(群学)” based on the principles of “xin, da, ya(信达雅)”, resolving the challenge of conceptual localization; conceptual reconstruction, bridging three dimensions—“interaction of matter and force”(cosmology), “cultivation of nature and habit”(biology) and “boundaries between individual and collective rights”(sociology)—through the logic of “Sino-Western integration”; institutionalization of paradigms, elevating knowledge power from individual practice(coinage of translated terms) to a national project. Yan Fu's translative practice laid the symbolic—conceptual—institutional foundation for constructing an independent knowledge system in modern China, offering methodological insights for contemporary efforts in this regard.
(1)葛兆光:《中国思想史》第三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5年,第78—82页。
(2)苏艳、丁如伟:《严复翻译中的知识建构研究》,《上海翻译》2023年第3期;黄克武:《惟适之安:严复与近代中国的文化转型》,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2年,第17—20页。
(1)罗新璋编:《翻译论集》,商务印书馆,1984年,第593—607页。
(2)汪晖:《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下卷,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4年,第833—843页
(3)[日]沈国威:《一名之立旬月踟蹰:严复译词研究》,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19年,第15—46页,第83—128页,第129—158页;黄忠廉:《翻译变体研究》,中国对外翻译出版公司,2000年,第205—234页。
(4)张宁:《异国事物的转译——近代上海的跑马、跑狗和回力球赛》,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2020年,第4—6页。
(5)胡伟希:《“格义”与“会通”:论严复的诠释学》,《学术月刊》2002年第11期。
(6)王栻主编:《严复集》第二册,中华书局,1986年,第277页。
(7)何思源、程学峰:《新政新制新文化:编订名词馆与贵胄学堂》,华夏出版社,2021年,第35页。
(8)朱天一:《论鲁迅的名学观》,《鲁迅研究月刊》2025年第1期。
(1)黄克武:《何谓天演?严复“天演之学”的内涵与意义》,《“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集刊》第85期,2014年。
(1)(6)(7)王栻主编:《严复集》第一册,第133页,第131—132页,第132页。
(2)王栻主编:《严复集》第三册,第519页。
(3)苏艳、丁如伟:《严复翻译中的知识建构研究》,《上海翻译》2023年第3期。
(4)[日]沈国威:《一名之立旬月踟蹰:严复译词研究》,第83—85页。
(5)[英]赫胥黎:《天演论》,严复译,商务印书馆,1981年,第Ⅷ页。
(1)邓江雪:《勒菲弗尔译学思想探究》,《黑河学刊》2012年第5期。
(2)熊辛格:《论严复对中国传统翻译会通思想的继承和发展》,《当代教育理论与实践》2015年第5期。
(3)梁启超:《饮冰室合集》第三册,中华书局,1989年,第234—238页。
(4)李泽厚:《中国近代思想史论(修订本)》,安徽文艺出版社,1994年,第258页。
(5)王栻主编:《严复集》第一册,第13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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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栻主编:《严复集》第一册,第10页。
(3)[英]赫胥黎:《天演论》,严复译,第5页。
(1)王楠:《奋斗的天道:严复〈天演论〉的结构及其范式意涵》,《中国近代思想转型学术研讨会论文集》,浙江大学高等研究院,2025年,第1—15页。
(2)[英]赫胥黎:《天演论》,严复译,第2—3页。
(3)周方衡:《从〈天演论〉看严复翻译思想与翻译实践之相悖成因》,《宜春学院学报》2015年第7期。
(4)李泽厚:《论严复》,《历史研究》1977年第2期。
(5)汪晖:《现代中国思想的兴起》下卷,第863页。
(1)张景华:《清末民初西方学术译名的翻译暴力探析》,《翻译界》2016年第2期。
(2)彭雷霆、谷秀青:《清末编订名词馆与近代逻辑学术语的厘定》,《郑州大学学报(哲学社会科学版)》2013年第4期。
(3)《规程:中央之部:大学规程》,《江苏教育行政公报》1913年第8期。
(1)张澔:《中文化学术语的统一:1912—1945年》,《中国科技史料》2003年第2期。
(2)《科学名词审查会章程(民国七年修正)》,《中华医学杂志(上海)》1919年第5卷第1期。
(3)《国立编译馆办事细则》,《教育部公报》1933年第5卷第41—4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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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B256
引用信息:
[1]李禹阶,胡利利.从“格义”到“立法”:严复的转译实践与近代中国自主知识体系建构的历史逻辑[J].中华文化论坛,2025,No.194(06):125-135.
2025-1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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