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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骨文合集》21419揭示了殷商中期恒星观测与祭祀历政的互动关系。从钻凿形态、出土坑位与贞人谱系判定其属师类王卜辞；综合字形比对与辞例系联考释各类新出资料，“六星”应指昴宿、“心”为大火星。武丁时期的天文观测水平已超越原始阶段，具备恒星观测能力与天文仪器使用迹象，形成了兼具科学性与宗教性的天学体系，为中国天文学的发展奠定重要基础。
Abstract：No. 21419 of The Collection of Oracle Bone Inscriptions reveals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stellar observation and ritual-political calendar practices in the mid-Shang Dynasty. Based on an analysis of chiseling morphology, excavation context, and diviner lineages, this inscription is identified as belonging to the shitype(师类) inscriptions of royal divination texts(王卜辞). Through comparative paleography and contextual interpretation of newly available materials, “liu xing(六星)” is determined to refer to the Pleiades cluster, while “xin(心)” corresponds to da huo xing(大火星). During the reign of Wuding, astronomical observation had advanced beyond a primitive stage, demonstrating both the capacity for stellar observation and indications of instrumental use. The astronomical system of this period integrated scientific and religious elements, laying a critical foundation for the development of Chinese astronomy.
(1)何晏集解，邢昺疏：《论语注疏》卷二○《尧曰》，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中华书局，2009年，第5508页上栏。
(2)冯时：《中国古代的天文与人文》，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6年，“弁言”，第1页。
(3)郭沫若主编：《中国史稿》第一册，人民出版社，1962年，第100页。
(4)董作宾：《卜辞中所见之殷历》，《安阳发掘报告》第三册，1931年，第506—507页；郭沫若：《释蚀》，《甲骨文字研究》，上海大东书局石印本，1931年，第1—5页；董作宾：《殷历谱》下编卷三《交食谱》，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45年，第3—37页；张培瑜：《殷商武丁世的月食和历法》，《中国古代天文文物论集》，文物出版社，1989年，第17—28页；张培瑜：《日月食卜辞的证认与殷商年代》，《中国社会科学》1999年第5期；李学勤：《读〈甲骨文日月食研究与武丁、殷商的可能年代〉》，《李学勤文集第三卷古史研究三》，江西教育出版社，2023年，第353—357页；王子扬：《武丁时代的流星雨记录》，《文物》2010年第8期；王子扬：《甲骨文所见“兔星”记录》，《殷都学刊》2024年第1期。
(1)王子扬：《甲骨文所见“兔星”记录》，《殷都学刊》2024年第1期。
(2)《甲骨文摹本大系》断为师肥类，但据“扶”字特征及整版刻划笔画的粗细等，应介于师肥类和师小类之间。此版“扶”字呈现出两足内敛之形，与典型的师肥类两足外撇的形态有别。详见黄天树：《殷墟王卜辞的分类与断代》，科学出版社，2007年，第11页；黄天树：《甲骨文摹本大系》第一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年，第60页。以下简称《大系》。
(3)《甲骨文摹本大系》“”字和兆序数摹写有误。
(4)与《合集》19858钻凿灼烧位置内外不同（第一行左数第二个钻凿灼烧在长凿外侧）的情况明显有区别，详见赵鹏：《师肥背甲钻凿布局表》，《殷墟有字甲骨钻凿布局与占卜形式探研》下，上海古籍出版社，2024年，第739页。
(5)赵鹏研究员认为此当是左背甲，属1、2肋甲。经杜延峰博士提醒，结合补充完整的齿缝轮廓和盾纹形态，重新考虑其位置，特此致谢。
(6)石璋如：《小屯第一本遗址的发现与发掘：丁编甲骨坑层之二（十三次至十五次出土甲骨）》上，“中央研究院”历史语言研究所，1992年，第218—222页。
(7)李学勤：《小屯丙组基址与（扶）卜辞》，《李学勤文集第九卷甲骨文研究三》，江西教育出版社，2023年，第168—172页。
(1)江鸿（李学勤）：《盘龙城与商朝的南土》，《文物》1976年第2期；李学勤：《小屯丙组基址与（扶）卜辞》，《李学勤文集第九卷甲骨文研究三》，第168—172页。
(2)杨树达：《释星》，《积微居甲文说》，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年，第20—21页；李学勤：《论殷墟卜辞的新星》，《北京师范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00年第2期。
(3)黄天树：《读契杂记（三则）》，《黄天树古文字论集》，学苑出版社，2006年，第225页。
(4)裘锡圭：《涵义与“马那”类似的“精”这个词在殷墟卜辞和西周较早青铜器铭文中已经出现》，《古文字与中华文明国际学术论坛论文集》，清华大学，2023年10月21—22日，第13—14页。
(5)(7)徐中舒主编：《甲骨文字典：横排本》，四川辞书出版社，2022年，第162页，第163—164页。
(6)陈剑：《殷墟甲骨文“从从”之字重议》，《中国古典学》第五卷，北京大学出版社，2024年，第186页。
(1)黄天树：《甲骨文摹本大系》第二十九册，北京大学出版社，2022年，第17页。
(2)于省吾主编，姚孝遂按语编撰：《甲骨文字诂林》，中华书局，1999年重印，第317—319页。
(3)裘锡圭：《释“柲”》附《释“弋”》，《裘锡圭学术文集甲骨文卷》第一卷，复旦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51—71页；宋镇豪：《甲骨文字释读及其研究方法讲疏》讲义，治学之道：古史与古文字学研究生系列讲座之“《甲骨文字释读及其研究方法讲疏》”，中国社会科学院甲骨学殷商史研究中心等，2024年6月11日。
(4)宋镇豪：《殷代日神考》，硕士学位论文，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1982年，第52—55页；宋镇豪：《甲骨文“出日”、“入日”考》，《出土文献研究》，文物出版社，1985年，第33—40页；肖良琼：《卜辞中的“立中”与商代的圭表测景》，《科技史文集（第10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83年，第27—44页。
(5)该片辞残，“亡”或依惯例接“咎”“灾”等字。
(6)饶宗颐：《殷卜辞所见星象与参商、龙虎、二十八宿诸问题》，《胡厚宣先生纪念文集》，科学出版社，1998年，第35页。
(7)“扶”卜辞中，侑祭较为常见。侑祭或禘祭大火星，与商人重视火历相符。但需注意饶宗颐、沈建华曾将《合集》136“（侑）尾”、《屯南》890“（侑）卯”等解释为向某星宿侑祭的说法，尚可商榷。
(1)冯时：《百年来甲骨天文历法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第45页。
(2)伊世同绘编：《中西对照恒星图表（1950.0）》，科学出版社，1981年，第49页。
(3)董作宾：《殷历谱》下编卷三《交食谱》，第1—2页；丁山：《中国古代宗教与神话考》，龙门联合书局，1961年，第53—54页；沈建华：《甲骨文中所见廿八宿星名初探》，《初学集：沈建华甲骨学论文选》，文物出版社，2008年，第3—20页；常正光：《殷历考辨》，《古文字研究》（第六辑），中华书局，1981年，第110页。
(4)冯时：《殷历岁首研究》，《考古学报》1990年第1期。
(5)孔安国传，孔颖达疏：《尚书正义》卷二《尧典》，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251页下栏。
(6)杜预注，孔颖达疏：《春秋左传正义》卷四八《昭公十八年》，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4528页下栏。
(7)王闿运撰，黄巽斋点校：《尔雅集解》卷八《释天》，岳麓书院，2010年，第185页。
(8)黄鸿森：《说说“七月流火”》，《报海拾误录》，奥林匹克出版社，1996年，第220页。
(1)杨伯顺、褚龙飞：《〈续后汉书〉所载陈卓星表探析》，《中国科技史杂志》2025年第1期。
(2)范晔撰，李贤等注：《后汉书》卷三十下《郎顗襄楷列传》，中华书局，1965年，第1076页。
(3)房玄龄等撰，中华书局编辑部点校：《晋书》卷十一《天文志上》，中华书局，1974年，第300页。
(4)司马迁撰，裴骃集解，司马贞索隐，张守节正义：《史记》卷四十二《郑世家》，中华书局，1982年，第1772页。
(5)伊世同绘编：《中西对照恒星图表（1950.0）》，第100页。
(6)毛亨传，郑玄笺，孔颖达疏：《毛诗正义》卷六《绸缪》，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772页上栏。
(7)朱文鑫：《唐风三星说》，《天文考古录》，商务印书馆，1933年，第121—122页；林甸甸：《〈诗经〉“三星”考》，《文学遗产》2017年第2期。
(8)司马迁撰，裴骃集解，司马贞索隐，张守节正义：《史记》卷二十七《天官书》，第1306—1307页。
(9)陕西省考古研究院、靖边县文物管理办：《陕西靖边县杨桥畔渠树壕东汉壁画墓发掘简报》，《考古与文物》2017年第1期，第17、20页。
(10)清儒顾栋高云：“伐属白虎宿，与参连体而六星，言六旒以象伐，亦得统参，故此言参，伐也，”参见氏著：《毛诗类释》卷一，四库全书本，第4a页。
(11)清华大学出土文献研究与保护中心编，黄德宽主编：《清华大学藏战国竹简（拾壹）》，中西书局，2021年，第99页；石小力：《清华简〈五纪〉中的二十八宿初探》，《文物》2021年第9期。
(1)卜辞中曾被认为是“昴宿”的卜辞是否能明确指昴宿需要讨论，且集中于典宾、无名、历组二类，其时代较师类晚，并没有直接证据说明武丁早期已明确能以卯指代昴宿。
(2)赵在翰辑，钟肇鹏、萧文郁点校：《七纬》，中华书局，2012年，第407页。
(3)洛阳市第二文物队：《洛阳尹屯新莽壁画墓》，《考古学报》2005年第1期。
(4)冯时：《中国古代物质文化史天文历法》，开明出版社，2011年，第119页。
(5)此墓壁画中参宿为七星，昴宿则是六星围绕一马，详见雒启坤：《西安交通大学西汉墓葬壁画二十八宿星图考释》，《自然科学史研究》1991年第3期。
(6)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著：《中国古代天文文物图集》，文物出版社，1980年，第69页。
(7)一行撰：《七曜星辰別行法》，《大正藏》（第21冊），东京大藏出版株式会社，1988年，第453页上栏。
(8)宋神秘、庄蕙芷：《中古时期佛教中的四份二十八宿图像研究》，《华林国际佛学学刊》2024年第1期。
(9)Rachmati, G. R.,&Eberhard, W.(1937), Türkische Turfan-Texte VII,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in Kommission bei W.de Gruyter u. Co.
(10)中国社会科学院考古研究所编著：《中国古代天文文物图集》，文物出版社，1980年，第76页。
(11)本文对藏族、彝族等少数民族文献中以昴宿为“六星”材料的搜集，得益于曹鹏程副研究员所提供的帮助，详见曹鹏程：《昴为“胡星”探源》（发言稿），“先秦史与巴蜀文化研究前沿”学术研讨会，成都，2024年10月27日。
(12)中国民间文学集成全国编辑委员会等：《中国歌谣集成西藏卷》，中国ISBN中心，2009年，第929页。
(13)赵丽明、张琰编著：《纳木依藏族帕孜文献》，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14年，第463页。
(14)车一雄、陈宗祥：《西南少数民族的火把节和星回节》，《科技史文集（第16辑）》，上海科学技术出版社，1992年，第25页。
(1)云南省社会科学院楚雄彝族文化研究所：《彝族民间文学（第3辑）》，楚雄印刷厂，1984年，第8页。
(2)民族学研究认为《勒俄特依》起源于彝族原始社会末期的集体口传，能反映彝族原始的宇宙观，详见冯元蔚译：《勒俄特依·前言》，四川民族出版社，1986年，第1页。
(3)朱文旭译注：《〈勒俄特依〉译注》，民族出版社，2016年，第56页。
(4)四川省美姑县志编纂委员会编纂：《美姑县志》，四川人民出版社，1997年，第574页。
(5)参见朱宝田、陈久金：《纳西族的二十八宿与占星术》，郭大烈、杨世光主编：《东巴文化论集》，云南人民出版社，1985年，第311—332页；周寅：《纳西族二十八宿研究述略》，木春燕主编，丽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民族文化研究所编：《丽江民族研究（第五辑）》，云南大学出版社，2012年，第237—254页。
(6)君岛久子著：《谈中国羽衣传说——关于它的分布情况及其体系》，范禹译，《民族民间文学论文集》，贵州人民出版社，1984年，第331页。
(7)竺律炎、支谦译：《摩登伽经》No.1300卷一《说星图品》，《大正藏》第21册，东京大藏出版株式会社，1988年，第404页下栏。
(8)那连提耶舍译：《大方等大集经》No.397，《大正藏》第13冊，东京大藏出版株式会社，1988年，第274页下栏。
(9)参见W. B. Henning, An Astronomical Chapter of the Bundahishn, 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of Great Britain and Ireland, No. 3(Oct., 1942), p. 247.
(10)陈久金：《天上人间：中国古代星座体系》，河南文艺出版社，2022年，第47页。
(1)此缀即《合集》13485+《合集》13034+（《合集》14295+《合集》3814+《乙》4872）+《乙》5012，详见林宏明：《甲骨新缀第487例》，先秦史研究室，https://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4053.html,2014年6月4日。
(2)胡厚宣：《甲骨文四方风名考》，《责善半月刊》1941年第19期；李学勤：《商代的四风与四时》，《中州学刊》1985年第5期；饶宗颐：《四方风新义》，《中山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1988第4期；冯时：《殷卜辞四方风研究》，《考古学报》1994年第2期；蔡哲茂：《甲骨文四方风名再探》，《甲骨文与殷商史（第三辑）》，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年，第166—188页；刘晓晗：《甲骨四方风研究的新进展与反思》，《中国史研究动态》2021年第4期。
(3)薮内清：《殷历に关する二、三の问题》，《东洋史研究》1956年第15卷第2号。
(4)陈梦家认为：“殷四方帝，四个方向之帝，配四个方向之风，四方之帝名即四方之名。”详见氏著：《殷虚卜辞综述》，中华书局，1988年，第591、589页。
(5)常正光：《殷代授时举隅——“四方风”考实》，《中国天文学史文集（第五集）》，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39—55页；夏虞南：《四时明辨：从出土文献看分至起源与节气中绳》，《民族艺术》2024年第5期。
(6)冯时：《百年来甲骨天文历法研究》，第91页；田朝阳：《月食探讨附“月有食”新缀合一组》，先秦史研究室，https://www.xianqin.org/blog/archives/20911.html,2024年11月3日。
(7)参见饶宗颐：《殷卜辞所见星象与参商、龙虎、二十八宿诸问题》，《胡厚宣先生纪念文集》，第35—36页。
(8)王子扬：《甲骨文所见“兔星”记录》，《殷都学刊》2024年第1期。
(9)王子扬：《武丁时代的流星雨记录》，《文物》2010年第8期。
(1)黄天树：《甲骨文气象卜辞精解——以“各云”“冒晦”“出虹”等气象为例》，《书法教育》2019年第5期；夏虞南：《出土文献视野下的二十四节气探源》第2版，北京出版社，2025年，第51页。
(2)杜预注，孔颖达疏：《春秋左传正义》卷三十《襄公九年》，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4214页上栏。
(3)郑玄注，贾公彦疏：《周礼注疏》卷三《宫正》，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415页上栏。
(4)张小稳：《改火、更火、出火及其融合》，《社会科学战线》2015年第9期。
(5)孙诒让撰，王文锦、陈玉霞点校：《周礼正义》卷七十《秋官司寇下》，中华书局，2013年，第2913页。
(6)郑玄注，贾公彦疏：《周礼注疏》卷三十《司爟》，阮元校刻：《十三经注疏》，第1821页下栏。
(7)商承祚：《殷契佚存考释》，金陵大学中国文化研究所，1933年，第15页；饶宗颐：《殷卜辞所见星象与参商、龙虎、二十八宿诸问题》，《胡厚宣先生纪念文集》，第35页。
(8)晁福林：《试论殷代的王权与神权》，《社会科学战线》1984年第4期；赤塚忠：《武丁の征伐》,《赤塚忠著作集》七《甲骨金文研究》，研文社，1989年。
(9)冯时：《百年来甲骨天文历法研究》，第337页。
(10)陈遵妫：《中国天文学史》，上海人民出版社，2016年，第139页。
(11)刘朝阳：《殷历质疑》，《燕京学报》1930年第10期。
(1)董作宾：《甲骨学六十年》，艺文印书馆，1965年；饶宗颐：《殷代贞卜人物通考》，香港大学出版社，1959年；岛邦男：《殷墟卜辞研究》，汲古书院，1973年；宋镇豪、刘源：《甲骨学殷商史研究》，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年。
(2)张秉权：《甲骨文与甲骨学》，编译馆，1988年，第57页；朱凤瀚：《商周家族形态研究》，商务印书馆，2022年，第99页。
(3)许子潇认为师组仅9位贞人，刘艳茹认为有12位贞人，但“扶”都是最重要的核心贞人，“扶”有关的卜辞共150版，师肥类43版，师小类106版，宾组一类1版，在全部师组贞人和师肥类相关卜辞中占比最高，应是全体贞人的前辈。详见许子潇：《甲骨文所见“组贞人”的初步研究》，《饶宗颐国学院院刊》2023年第10期；刘艳茹：《组贞人的整理与研究》，硕士学位论文，河南大学，2024年。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P1-092
引用信息:
[1]夏虞南.武丁时代的“六星”与天文观测水平[J].中华文化论坛,2025,No.194(06):4-14.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冷门绝学研究专项“出土文献与早期时间系统的形成研究”（项目编号：24VJXG008）的阶段性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