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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色、财、气“四戒”并举，始于南宋时期，也就是全真道兴起的金代，由创教者王重阳首次拈出，并纳入其思想体系中，其后为包括南宗在内的道派人士广而用之。元代以来，通俗文学出现了并置书写“酒色财气”的普遍现象。在小说、戏曲以及说唱文学中，“酒色财气”或作为题材贯穿始末，或以入话的形式引出话题，或作为正文的有机组成部分串联情节、结构文本。神仙道化类杂剧基于宗教摒弃世俗欲念的决绝立场，对“四戒”的引入，不免带有浓厚的宣教色彩，甚或导致度脱逻辑的不自洽。其他类通俗文学对“酒色财气”则由宗教教义的植入过渡为世俗化的书写，呈现出了较为多样化的接受度。
Abstract：The idea of “four percepts”, which means the withdrawal of alcohol, lust, money and petulance, appeared in the Southern Song Dynasty, when Quanzhen Daoism thrived in northern China area,where was ruled by the Jin Dynasty then. Wang Chongyang, the founder of Quanzhen Daoism, first came out the idea and incorporated it into his thought system. Later, the idea was accepted by other Daosits, including the Southern School of Daoism, and became more widespread. Since the Yuan Dynasty, the idea appeared in popular literature. In novels, dramas or shuochang(说唱；Telling and Singing Art) literature, the idea could run through the whole story as a theme, or play the role of an introduction to lead in topic, or serve as an organic part of the text to connect plots and structural texts. In religious dramas, the implantation of the “four precepts” showed a strong preaching intention, which was inflexible and sometimes leaded to logical discordance. In other popular literature, writings on the four desires presented looser acceptability, as well as a trend of secularization.
(1)郑培凯：《茶余酒后金瓶梅》，上海书店出版社，2013年，第103—104页。
(2)如陈维昭的《古典名著中的酒色财气》（花城出版社，1992年）分《酒：文明生活的刺激剂》《色：人类性爱的种种形态》《财：对于生命的双重意义》《气：精神生活的内在动力》四章，结合古代名著阐述酒、色、财、气对社会影响的双重性以及四者蕴含的传统文化观念。该书将酒色财气分而论之，且重在文化上的阐发与概论，未对四者并置的成因与运用作专门的探讨。此外，其他学者亦偶有论及酒色财气，但多为零星的、概论性的文字，兹不赘述。
(1)陈龙正：《几亭外书》，《续修四库全书》第1133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439页。
(2)彭致中：《鸣鹤余音》，《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422册，齐鲁书社，1997年，第503页。
(3)(4)谭处端：《水云集》，《续修四库全书》第1322册，第9页，第10页。
(5)唐圭璋编：《全金元词》，中华书局，1979年，第163页。
(6)杨伯峻：《论语译注》，中华书局，1980年，第176页。
(7)翟灏：《通俗编》，东方出版社，2013年，第411页。
(8)(9)钱锺书：《管锥编》（三），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2007年，第1380—1381页，第1380—1381页。
(1)王重阳：《王重阳集》，白如祥辑校，齐鲁书社，2005年，第54、78、120页。
(2)李道谦：《甘水仙源录》，《道藏》第19册，文物出版社、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729页。
(3)夏元鼎：《黄帝阴符经讲义》，《道藏》第2册，第729页。
(4)夏元鼎：《紫阳真人悟真篇讲义》，《道藏》第3册，第32页。
(5)真德秀：《真西山集》，《景印文渊阁四库全书》第1174册，台湾商务印书馆，1983年，第569页。
(1)鲁迅校录，王中立译注：《唐宋传奇集》，天津古籍出版社，2002年，第32页。
(2)苗善时：《纯阳帝君神化妙通记》，《道藏》第5册，文物出版社、天津古籍出版社，1988年，第705页。书前苗善时自序落款时间为至大三年（1310），与杂剧作家马致远的生活时间（1250年前后—1324年之前）重叠。而苗氏自言其书是在细读诸经的基础上“集唐宋史传，摭收实迹，削去浮华”而成，因此《妙通纪》可以说是世代累积型文本，可以视作黄粱梦故事在民间流播的一种形态。其故事内核的定型应早于或者至少不晚于杂剧文本的形成时间。
(3)鲁迅校录，王中立译注：《唐宋传奇集》，第32—33页。
(4)苗善时：《纯阳帝君神化妙通记》，《道藏》第5册，第705—706页。
(5)臧懋循：《元曲选》第2册，中华书局，1958年，第777页。
(1)(2)(3)臧懋循：《元曲选》第2册，第778—779页，第792—793页，第779页。
(4)以上诗词分别见诸彭致中《鸣鹤余音》，《四库全书存目丛书》集部第422册，第488页；谭处端《水云集》，《续修四库全书》第1322册，第9、11、23页。
(1)以上三处文字分别见诸臧懋循《元曲选》第2册，第503页；徐沁君校：《新校元刊杂剧三十种》，中华书局，1980年，第490页；隋树森：《元曲选外编》第3册，中华书局，1961年，第896页。
(2)臧懋循：《元曲选》第4册，第1670页。
(3)臧懋循：《元曲选》第2册，第779页。
(4)陈国学：《多维视野下的中国古代小说戏曲与佛道教关系研究》，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7年，第101页。
(5)周密：《齐东野语》，黄益元校点，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年，第140页。
(1)吕天成撰，吴书荫校注：《曲品校注》，中华书局，1990年，第219页。“四记”在《曲品》的不同版本中或作“四犯”。明代祁彪佳《远山堂曲品》沿袭了吕天成关于《紫箫记》的记载，将“四记（犯）”作“四剧”。
(2)关于《曲品》所提及的汤显祖作“酒、色、财、气四记”一说，徐朔方在《紫箫记考证》中认为“四犯或如玲珑四犯，仅为一犯调，不得作四剧解”，并指出“此所云四犯或即指第三十一出四空和尚及其两徒弟作酒色财气四偈是。此四偈为极普通之禅理，了无讽刺可言。而滋误会者，盖与万历十七年十二月大理寺左评事雒于仁上酒色财气四箴事有关。于仁犯颜直谏，神宗甚为不堪。……按于仁为显祖同年进士，万历十九年显祖上《论辅臣科臣疏》亦及此事，然此四箴在传奇改写后一二年，后人不察，有此附会”。此可备一说，见徐朔方编《汤显祖年谱》，上海古籍出版社，1980年，第234—235页。
(3)据徐朔方《玉茗堂传奇创作年代考》，汤显祖《紫箫记》“约当万历五年秋至七年秋两年内作于江西临川”，见《汤显祖年谱》，第224—225页。据黄仕忠考，《邯郸记》撰作时间“应在万历二十九年至万历三十四年间”。见黄仕忠：《玉茗堂四梦各剧题词的写作时间考》，《文学遗产》2011年第5期。
(4)焦循：《剧说》，古典文学出版社，1957年，第124页。
(5)目前笔者见到的唱本有题为“中湘堂刊”“锦文堂梓”的《酒色财气》刻本，也有题“光绪己亥年正月叶承煇抄”的《劝世酒色财气文》钞本，各本内容大同小异。
(6)冯梦龙编，许政扬校注：《喻世明言》，人民文学出版社，1958年，第1页。
(1)冯梦龙编，严敦易校注：《警世通言》，人民文学出版社，1956年，第129页。
(2)陆人龙：《型世言》，浙江古籍出版社，2016年，第260页。
(3)兰陵笑笑生著，张竹坡批评：《张竹坡批评〈金瓶梅〉》（上），王汝梅、李昭恂、于凤树校点，齐鲁书社，1991年，第11—13页。
(4)袁于令：《隋史遗文》，人民文学出版社，2006年，第183页。
(5)了解到这一点，有助于我们正确地解读文本。魏子云先生在《金瓶梅的问世与演变》中曾提出对《金瓶梅词话》开篇（讲酒色财气）与结尾（西门庆死于色欲）不一致的质疑，并联系万历十七年（1589）雒于仁上《酒色财气四箴疏》一事，得出《金瓶梅词话》有政治讽喻的结论。见魏子云：《金瓶梅的问世与演变》，台湾时报公司，1981年，第86页。其间推导略失偏颇，系由未详察“酒色财气”引出话题的这一文本功能所致。针对魏氏的推论，郑培凯在《酒色财气与〈金瓶梅词话〉的开头》一文中有所辨析。
(6)李豫亨：《推篷寤语》，《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子部第85册，第515页。“四戒”乃佛家修行的题中应有之义，但笔者尚未见到明确将酒色财气并置的佛教文献，而提及“四戒”的佛教戏剧则有元代郑廷玉的《布袋和尚忍字记》、明代郑之珍的《目连救母劝善戏文》等。
(1)无名氏：《新编四季五更驻云飞》，《原国立北平图书馆甲库善本丛刊》第995册，国家图书馆出版社，2013年，第1312页。该曲其实亦见于南戏《拜月亭》第二十二出《招商谐偶》，乃蒋世隆在旅店中向王瑞兰劝酒时所唱之曲，明代曲选颇多选录，如《摘锦奇音》之《招商旅店成亲》、《醉怡情》之《旅婚》、《歌林拾翠》之《招商谐偶》。此外，杂剧《鲁智深喜赏黄花峪》中李幼奴为丈夫侑酒解闷所唱也袭自此曲。可知出自南戏《拜月亭》的【驻云飞】咏酒诸曲在明代颇为流行。成化年间《新编四季五更驻云飞》的编刊者便将之与咏色财气的三组曲文扭合为一个主题。
(1)《陈确集》，中华书局，1979年，第468—469页。
(2)无名氏：《新刻酒色财气》，清代中湘堂刊本，第1页。
基本信息:
中图分类号:I206.2
引用信息:
[1]陈妙丹,黄阳帆.从教义植入到世俗化书写——论元明清通俗文学中的“酒色财气”[J].中华文化论坛,2024,No.186(04):63-72.
基金信息:
国家社科基金艺术学青年项目“元明清曲总集编纂与曲学兴变研究”（项目编号：22CB164）; 汕头大学科研启动经费项目“元明清曲选与曲学的兴变”（项目编号：STF20002）的阶段性成果
2024-08-10
2024-08-10